大梯子崖上游人如织。 曹 阳摄

这是一幅促狭与激荡、苍莽与雄浑的奇妙画卷。

黄河，感受过冰寒蚀骨的雪原、孤烟苍茫的大漠与嵯峨跌宕的壶口，千回百转地来会龙门大梯子崖。

陡峭，是对大梯子崖的精准表达，多少年前的地壳运动，像一把利刃断然切下，切得如此壁立峻拔，也就造就了无以通达的吕梁天险。北魏孝文帝想利用这天险，于是开凿梯子栈道并在崖端修建军事城堡。

一时间，响彻云天的凿梯声灌满河谷。梯子横着竖着折来折去，几多来回始达崖顶，难怪称作大梯子崖。

今天的大梯子，是专为快乐而设的。怀着一腔热情的人们，先是捂着帽子仰头望一会儿，而后就兴致勃勃地沿着石阶构成的梯子攀登。

千年的大梯子崖，快被脚步磨平，在不屈的意志下，人们一层层地攀。途中不时会有一丛花草或一枝怪松探出头来。岩石或峭立、或俯卧，露出被岁月打磨的生动。迎面的巨岩，裂开一道缝，石缝极狭。

山崖陡峭，石梯随时会转换角度。好在有长长的锁链，不借助锁链，许早就腿脚发软。上去了，就为自己祝福一下吧，红布或金锁挂满了铁链护栏。

我站在一块化石前，玉树般的枝叶，深嵌在岩石上。我还站在探出的一座“鳌头”前，看滴水跌落万丈深渊成了碎片。哦，这里还有设在关口的门闩和陷阱，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。陷阱已被遮掩，上面开出一丛小花。

上到最顶端，胸襟辽阔，激情饱满，随着阵阵雄壮的黄河劲鼓，心如一匹野马，驰骋于万里长天与如练的长河间。在这里，再没有烦恼，没有牵挂。

我突发奇想，想在大梯子崖上守一夜，不唯是伴随那盏明月，也想伴一伴黄河。我觉得，再没有这个点位好了，因为这里是晋陕大峡谷最窄之处，是鲤鱼跳龙门的所在。高山耸立，河水深流，风烟俱静。

我从高处望向黄河。夜色下的水是银灰的，不，带有着斑斑点点的黛色。野风在峡谷里闪，闪得一河锡箔噼啪作响。月光忽隐忽现，充满想象的奇幻。

黎明时登顶大梯子崖。朝阳逐渐将一河水流染红。而后又染成了金色。河在无数遍地试装，郑重地迎接新的一天。

崖端大片的桃花开了。桃花想拥到前面来，细碎的叶瓣，随着清凌的瀑布狂跌而下，变作一缕烟岚挂在河上。一缕缕烟岚多了，河便有了一层层的色彩。

群山随着黄河向前涌动，一路向前，它们始终是黄河的巨岸，陪伴着黄河，衬托着黄河，成为晋陕大峡谷最好的景观。

山西河津的大梯子崖啊，是这景观中的景观。（王剑冰）

（人民日报海外版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