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现在翻开一个小学生的书包,除了铅笔、橡皮、尺子这传统的“老三样”,一种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“新文具”,人工智能,正悄然入驻。无论我们是否做好了心理建设,AI已然成为教育场景中的“第四件文具”。多年前,我们振臂高呼“计算机普及要从娃娃抓起”,那是为了让孩子掌握通往信息时代的钥匙;而今天,“学AI要从娃娃抓起”不再是一句口号,而已成为一种倒逼的现实。因为这一代孩子,生来就是数字原住民。
然而,当这件威力巨大的“第四件文具”被塞进书包,焦虑也随之而来。不少人忧心忡忡孩子会不会因依赖AI而变“笨”,担心AI会不会消解“十年寒窗”的苦功?
曾几何时,孩子们的童年是捧着《十万个为什么》长大的。那时的求知,是一种带着墨香的、线性的探索,遇到不懂的问题,孩子们要翻书、查字典,甚至要去缠着老师打破砂锅问到底。
如今,这种图景被彻底重构。以千问为代表的AI工具,让“十万个为什么”变成了毫秒级的“亿万个解答”。昔日寻章摘句,皓首方能穷经;今朝指尖轻触,万卷须臾在握。知识获取成本趋近于零,信息不再稀缺。只要孩子愿意开口,AI能随时随地提供近乎全知全能的响应。
当答案来得太容易,思考的密度就容易被稀释。如果教育依然停留在“只求正解”“只有一种标准答案”的思维惯性中,那么AI极有可能沦为一种高级的作弊外挂,被用来快速生成标准答案,用来应付作业,用来在这个日益内卷的评价体系中获取一个光鲜的分数。如果是这样,AI似乎有些大材小用,就像是在用工业时代的旧地图,去寻找智能时代的新大陆。
最近教育界流传着一句武侠含量颇高的戏言:“求铅尺”不如“求千问”。这自然是对AI工具的褒奖,但也是对现状的警醒。在传统的教学模式中,我们太习惯于训练孩子“求解”。我们用铅笔写下步骤,用橡皮擦去错误,用尺子规范格式,一切为了那个唯一的、标准的答案。但在AI时代,这种训练逻辑失效了。因为在“求解”这件事上,人类永远跑不过算法。当AI能瞬间完成所有的知识检索和逻辑推演,人类剩下的、也是最不可被替代的价值,便只剩下一样东西,那就是定义问题的能力。
遗憾的是,我们的孩子似乎正在失去这种能力。长久以来,他们在课堂上被训练如何有的放矢地精准命中靶心,却很少被鼓励去思考“为什么要有这个靶子”。他们怯于提问,因为提问往往意味着“不懂”,意味着偏离了教学大纲的预设轨道。真正的危机,不是AI太聪明,而是我们让孩子变得太“标准”。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,如果孩子只学会了“要答案”,而不会“提问题”,那么他们眼中的世界将是由一个个封闭的结论组成的,而非由一个个开放的可能性构成的。
因此,我们要把“第四件文具”的定义权,从“答题”矫正回“启智”。这同时也对站在讲台上的教师提出了前所未有的挑战。当AI能比老师更详尽地讲解知识点,比老师更耐心地批改作业时,老师的价值不但没有消失,反而变得更加无可替代。AI的出现,实则是逼迫人类教师从“知识权威”的神坛走下来,回到“灵魂陪伴”的本位。在人机互动的过程中,教师的角色应是鼓励孩子去挑战机器的回答,去发现算法的偏见,去提出那些AI无法计算的、关乎情感与价值的“傻问题”。授业解惑,或可假手于器;传道育人,必躬行于心。老师不再需要做一个并不完美的“知识复读机”,而是去发现每一个孩子独特的提问视角,去保护他们对宇宙、对自然、对人心的好奇,去鼓励那些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。
理想的AI教育,不应是直接把孩子送上山顶,而应是教孩子如何下山。我们欣喜地看到,以千问为代表的国产大模型,正在教育领域进行一场“难而正确”的探索。千问拒绝做一个讨好用户的“答案贩卖机”,而是致力于“让思维可见”,做“苏格拉底式的导师”。当孩子抛出一个问题,如千问这样的优秀AI工具并没有止步于抛出一个冷冰冰的结论,而是循循善诱,用追问代替灌输,用引导拆解困惑,成为引发新一轮思考的问号。
好的问题,比答案更重要。教育的本质,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,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。在AI时代,这棵树和这朵云,依然是人,但风向变了。“第四件文具”的出现,本质上是让优质的教育资源能够以极低的门槛进入千家万户,成为了数字基础设施,这无疑是技术向善的最好注脚,是教育公平的巨大进步。但更深层的公平,在于认知的公平。我们必须在教育的各个环节建立一种新的共识:会提问的孩子,远比会解题的孩子更珍贵。
书包里的文具变了,教育的初心不能变。铅笔记录成长,橡皮擦去浮躁,尺子丈量底线,而AI这“第四件文具”,则负责打破边界、问道无疆。在这个算力爆炸的时代,机器可以计算出无数个答案,但唯有人类的心灵,才能提出那个改变世界的问题。